如果放在以前,或者甚至是一周前,要是有人跟阮秋棠说,你在深夜会选择跟关叙剖白母亲的事,她说不定会无语地白那人一眼,说一句「你脑子是不是有病」。 然而现在她却完全不想去管那些,只是揪着关叙的睡衣袖子,一声一声、难以克制地抽泣着,流着泪。 可能等明天回过头来想,说不定会觉得很丢人,但也许是现在的氛围使然,阮秋棠竟然觉得,至少此时此刻,没有比关叙更适合的倾听者了。 原本堵在心上的东西终于有了一个出口,阮秋棠好像独自前行了这么久,第一次在海上看见灯塔,第一次找到停泊的港湾。 「你可不可以,再用力抱我一点。」 她第一次试着说出自己的请求,哪怕面临着会被拒绝的可能性。 但还好,关叙没有。 她主动伸出手来,环抱着关叙的背,像是终于没有了其他顾忌,忍不住埋在他的怀里,牢牢地抱着他。 屋内的冷气开得很足,便更是一个适合相拥的场所。 关叙依言,用了不会让人感觉到痛的力道,将她揉进怀里。 阮秋棠终于感受到了切实的温暖。 但她的眼泪还是止不住,一点一点往关叙的胸前掉。 她贴着胸前,听见关叙有力的心跳。 一下一下,那么健康,那么有力。 好像永远不会面对迟暮,面对令人窒息的生活。 她抓着对方的手开始颤抖,告解一般地喃喃自语:「我好想她。」 「我好想妈妈。」 「她还来不及看到我的成就,也来不及让我抱抱她。」 「或者如果我能更早一点独立更早一点懂事,如果我能……」 阮秋棠的话没说完。 关叙好像是故意的,原本只是安静地抱着她,现在却抚摸着她的颈侧,让她更深地埋进怀里。 可能是哭累了,她感到一点喘不上气,才终于没有继续往下说。 而关叙好像就是为了这个机会,摸了摸她的头发,低下头看她,无比认真地与她对视。 「阮阮,你听我说。」 阮秋棠好像还是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,依然悲伤。 但关叙足够耐心,一直目光不错地在黑暗里看着她。 目光似乎是有形状的,阮秋棠终于放弃了逃避,转而抬起眼。 她的一双眸子被眼泪洗过、涤清,便在黑暗中也无比澄澈。 「你没有做错任何事。」 「你母亲的悲剧并非因你而起,更何况你已经做到你能做的了。」 「可是,可是我……」 明明收到了安慰,她却还是觉得悲伤。 「想哭就哭吧,没关系。」 「但你以后不会是一个人了,也无需再想后悔的事。」 关叙看着她,又重新把她抱进怀里。 两人像动物一样抵足而眠。 阮秋棠闻到他身上好闻的气息。 不管了。 不想了。 好像两个人在这一刻都这么认为。 动物互相取暖是本能,她也只是想获取一些平日无法开口的温暖。 好像是安抚,是她先凑过去的。. 关叙看着她,然后吻住她。舌头的湿润的,嘴唇是鲜活的。 两人都尝到一点泪水的咸涩,但很快又在交缠中消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