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头看向乔浅月,顾老忍不住的奚落出声,「月丫头,这家子看起来可落魄,老头子我的诊金可不菲……」 乔锦溪父女闻言,顿时窘迫的脸色一白。 「顾老名医您放心,我就算是砸锅卖铁,就算是卖身,也定会凑齐……」 乔锦溪焦急的上前,一边说着,一边就要下跪,可是…… 「别听他胡诌!」 一只素手伸过来,径自托住了乔锦溪的身体,乔浅月神色不善的往顾老看去,冷哼道,「我请你来看诊,你还跟我谈诊金,你这是……」 不想活了? 乔浅月虽然没有把话说完,可是那眼底的威胁之意已经再明显不过。 「不说了!我不说了还不成?」 顾老见此,赶忙摇头摆手告饶。 月丫头什么的…… 太可怕了! 「哼!」 乔浅月见此,满意的冷哼了一声,转头看向乔锦溪父女,道,「二叔,锦溪,你们锁上院门,守在院外,我带他进去给二婶看诊,我们不出来,不能让任何人进去打扰我们,听明白了吗?」 「嗯嗯!」 「嗯嗯!」 能请来顾老,乔浅月现在就是乔锦溪父女眼中的救命稻草,她说什么,父女俩都没有二话的! 听到这话,乔锦溪父女点头连连。 「老头子,走了,干活去!」 乔浅月见此,招呼了一声,拎着麻袋就往院中走去。 顾老见此,忙不迭的跟上。 房间门关上之后,乔锦溪父女俩对视了一眼,当即退出了院落,锁上了院落门…… 乔守成父女俩赶至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二房的小院院门紧闭,还落了锁…… 「怎么回事儿?顾老人呢?」 乔守成见此,脸色一黑,冲着乔守礼就发火道,「顾老大驾光临,乔家理应设宴款待,乔守礼你的待客之礼都学狗肚子里去了?」 「大哥我……」 乔守礼是庶出,从小对这个大哥都是俯首帖耳,惧怕异常,听到这呵斥声,顿时慌了神。 「大伯勿怪,顾老着急给母亲看诊,月姐姐带着他老人家进去了。」 乔锦溪见此,赶忙上前帮父亲解围,抿了抿唇,复又加了一句,道,「顾老看诊不喜欢有人打扰,所以才让我们锁了院门……」 虽然让他们锁上院门的是月姐姐,可是顾老名医也没有开口阻拦,她这么说…… 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吧? 「……」 乔守成闻言,顿时就黑着脸不说话了。 紧随而至的乔锦溪见此,反倒是出人意料的上前,拉着乔守成的衣袖安抚了起来,「爹爹你别生气,顾老医者仁心急病患所急,我们等着就是了,若是惹了他老人家不快,反而不好……」 乔守礼闻言,点头连连,赶忙附和道,「锦霜说的对,大哥你就算是看在你那弟妹可怜的份上……」 说着,乔守礼就红了眼眶。 乔锦溪见此,无奈的瞥了自家父亲一眼,垂眸不语。 她娘亲可不可怜,大伯一家才不放在心上! 能让大伯一家放在心上的,只有月姐姐请来的名医顾老! 想到这里,乔锦溪若有所思的打量了乔锦霜一眼…… 乔锦霜竟然会帮他们说话,也不知道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…… 「罢了!那就等着吧!」 乔守成见此,这才收敛了怒气,往紧闭的院门看去。 众人见此,也不由得随之转头,看向院门…… —— 破败的小院,房间内。 「月儿你来了……」 杜若一见乔浅月,就挣扎着想要坐起身。 「二婶你躺好,我先忙!」 可是乔浅月却应了一声,就径自打开麻袋,忙活了起来。 混合了消毒药水的石灰粉撒满屋,白布,肠线,瓶瓶罐罐,各式各样的手术器材…… 乔浅月这厢准备完毕的时候,那厢顾老已然给杜若检查完毕,回头神情凝重的看向乔浅月,道,「月丫头,你二婶这病,我怕是治不了……」 他自己有多大的本事,他还是有数的,这腹疾…… 疾在内里,已然药石罔效! 「我知道。」 乔浅月闻言,神情如常的道,「你吃几个馍馍,我比你清楚!」 顾老闻言:「!!!」 老脸忍不住的一黑。 「月儿,别怪人家老大夫,我自己的病我心里有数……」 杜若见此,赶忙打圆场道,「我能看着你平安无事的回来,也就心满意足了!」 「二婶也忒容易满足了……」 乔浅月闻言,轻笑一声,拿出一个瓷瓶将药倒入碗中,递到了杜若的面前,「二婶把这碗药喝了,睡一觉,睡醒之后,一切都会好的!」 「好!我喝药,你别为难人家老大夫……」 杜若闻言,毫不犹豫的低头,三两口就把碗中的药喝了个精光。 几息之后,躺在病榻上的杜若只觉的眼睑越来越沉,头一歪就睡了过去。 乔浅月见此,这才松了口气,看了一眼神情凝重的顾老,催促道,「还愣着干什么?还不过来帮把手,帮我给二婶翻身,我要铺上手术布!」 「月丫头,你疯了?」 顾老见此,还是一动不动,神情愈发凝重的道,「你明知道九王爷在锦官城,知道他布下了天罗地网就是为了找你,你还此时出手?」 「我不出手,你能治?」 乔浅月闻言,挑眉。 「……不能!」 顾老一噎,可还是黑着脸道。 「那还犹豫什么?帮忙啊!你求了我三年,我都没让你跟我上过手术,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!」 乔浅月一边说着,一边将手中的手术布抖开,眼神催促。 顾老闻言,精神一震,只能上前帮忙给昏睡过去的杜若翻身…… 待得一切术前准备妥当,顾老大开眼界之后,还是忍不住的道,「月丫头,你这是在走钢丝,九王爷不是那么好糊弄的!」 「他好不好糊弄,就看你这个老家伙学艺精不精!」 「我学艺再精,也不可能一蹴而就!」 「能不能,试过才知道,我倾囊相授,你用心来学,尽人事听天命!」 「就算如此,也有风险!」 顾仲闻言,叹息了一声。 都说学的文武艺,卖与帝王家,学医亦如此! 可是,身陷皇宫内院的囫囵之苦,一身医术无法悬壶济世的郁郁不得志,顾老受过几十年,最后还是不惜名声才得脱身,这其中的困苦,他最清楚不过,他不想乔浅月再走他的老路! 想到东宸客栈中的独孤羡,再看了一眼躺在病榻上的杜若,顾老忍不住的又叹息了一声,「月丫头,为了她……值得吗?」 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