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方便吗？」 楚临渊拿着手机，一条信息发了出去。 「方便，有事？」 很快，对方的信息就回了过来。 「今晚，我要对王家出手了。」 楚临渊深吸一口气，又发了一条信息。 叮铃铃！ 下一刻，他的手机就响了。 对方打电话过来了。 楚临渊接通了电话。 「你疯了！」 一道嘶哑，急切的声音传来，「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」 「我很清楚！」 楚临渊平淡地道，「当年，王冕纠结其他人，灭了我楚家，其他人都已经死了，今晚，我就让王冕和王家付出代价！」 他的语气极为肯定。 听此，对方沉默了。 「楚家被灭，是我的错。」 很快，嘶哑的声音再次传来，充满了自责，懊悔。 「您不用自责，你只是败给了王冕的贪婪。」 楚临渊沉声道。 「说到底，还是我看错了人，这才导致了楚家的惨剧。」 对方嘶声道，「这么多年过去了，我只能苟且偷生，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仇人逍遥，到现在，竟然还要你去为楚家报仇……」 他的情绪有些激动。 「您是忍辱负重！」 楚临渊连忙道，「以您的实力，想要杀其他人，并没有什么难度。」 「您是为了大局！」 他说得很肯定，「更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！」 他理解他父亲。 因为错信了王冕，将秘境之事告诉了对方，从而为楚家招来了灭顶之灾。 楚家被灭了。 但他却活了。 可这对他来说，却更加的痛苦。 他必定活在自责，悔恨之中。 对方将他交给了林大师，就是为了托付后事，准备和敌人同归于尽啊！ 他毁了自己的容颜和声带，潜伏在逍遥侯的身边，这承受了多大的痛苦？ 他还不敢找其他人报仇。 因为，他一旦杀了其他人，必定会引起王冕和逍遥侯的警惕。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逍遥法外，而他却只能憋屈地潜伏在逍遥侯的身边。 他想找机会报仇。 但以他的实力，想要杀逍遥侯实在太难，太难了。 结果，楚临渊来了京城，一下子杀了大部分仇人。 这让他欣慰，畅快，但同时，他也更加的自责了。 楚家被灭，都是因他而起。 可他却没能力报仇，最后却要让儿子奔波，这让他羞愧。 「我们是父子！」 楚临渊深吸一口气，整个人的情绪都开始剧烈波动起来，「又何须分彼此？」 「现在，楚家只剩下我们两人了，我们更应该联手报仇！」 「由我来出手对付那些人，他们才不会怀疑到你的身上！」 他的语气极为郑重。 「王家，很强！」 鬼面沉声道，「他们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。」 「你这样，太冒失了。」 他向楚临渊劝道。 「不就是秘境吗？」 楚临渊淡淡地道，「放心，我并不是冲动。」 「你知道秘境？」 鬼面惊声道。 「我去了幽冥殿。」 楚临渊道，「贺树和我说了。」 「你，你还去了幽冥殿？」 鬼面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，「贺树会告诉你这些？」 「你既然知道王家有秘境，还这样冲动？」 听此，楚临渊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了。 「贺树，不敢不告诉我。」 他说道，「他不告诉我，我就灭了幽冥殿。」 「他用这消息，换了幽冥殿一命。」 「你……」 鬼面愣了一下，显然没想到楚临渊会这样说。 随后，他苦涩一笑，「没想到，你已经成长到了这一地步，看来，我将你交给林大师，是一个正确的选择。」 那语气，满是欣慰。 若他将楚临渊带在身边，就只能随他漂泊了，又哪里能在短时间内，成长到这一步？ 「这么说，昆城段家的事，也和你有关了？」 他又道。 他去过昆城，对段家的情况很了解。 可楚临渊出现后，段家的实力却是暴涨，还镇压了焚焰宗，成了昆城第一势力。 他当时就猜到，这很可能和楚临渊有关。 但却不敢相信。 现在，听楚临渊说，幽冥殿都被他威胁，他却是肯定了。 「没错。」 楚临渊没有否认，而且，此事也没必要隐瞒。 只有让鬼面知道他的实力，对方才会放心他对付王家。 「段无双是我未婚妻，我也需要段家帮我镇守昆城。」 他继续道，「所以，我就帮段家镇压了焚焰宗。」 他说得很平静，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。 然后，手机内就传来了一道吸气的声音。 很显然，他的平淡话语，给鬼面带来了很大的冲击，直接滋了对方一脸。 楚临渊的脸上，不由露出一抹笑意。 能让父亲震惊，这感觉很不错。 「说吧，你有什么底气对付王家？」 鬼面也不再废话，直接道。 既然楚临渊不是一时的冲动，而且也有一定的实力，他也放心了。 「幽冥殿已经尽入我手，他们会倾巢出动，帮我对付王家。」 楚临渊沉声道，「现在，幽冥殿有五位先天境巅峰宗师，五位先天境后期宗师。」 嘶！ 楚临渊再次听到了吸气的声音。 他淡然一笑，继续道：「苗家的苗冰雪是我未婚妻，我现在就在苗家。」 「苗家之主正在召集苗家弟子，随我前往王家。」 「现如今，王家有四位先天境巅峰宗师，五位先天境后期宗师。」 他说的，还是那样平静。 「你，你，你……」 鬼面已经被震得说不出话来了，声音颤抖，更结结巴巴。 甚至，他的身体都在颤抖了。 整个大脑中，全是幽冥殿五位先天境巅峰宗师，苗家四位先天境宗师…… 这，简直太梦幻了。 那可是先天境巅峰宗师啊，而不是先天境初期那种大白菜。 两大势力加在一起，竟然有九位先天境巅峰？ 这怎么可能？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。 但他知道，楚临渊绝对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和他说谎，也正是因为此，他才感到震撼。 随后，则是无尽的激动。 「九位先天境巅峰啊，如此实力，确实能镇压了王家！」 终于，他颤声道。那嘶哑的声音中，全是抑不住的激动。 「不止九位。」 楚临渊笑着道，「我身边还有一位。」 「另外，我对付一位先天境巅峰宗师，还是很容易的。」 此话一出，鬼面再次沉默了。 对付先天境巅峰很容易？ 你才多大啊？ 你这么妖孽，真的是我儿子吗？ 「林大师，到底怎么培养你的？」 片刻后，他嘶哑着道。 怎么培养我的？ 楚临渊想了想，师父主要教他的是医道，至于武道，他修炼《神魔录》图卷，师父也没指点他的资格，他完全依靠自己。 「很好！」 只是，不待他回应，鬼面就大赞一声，言语中全是激动，「天不亡我楚家啊！」 「你有如此实力，确实足以镇压王家！」 他说得极为肯定。 「天人境之下，自然不是问题，我担心王家有天人境强者。」 楚临渊说出了自己的担心。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强，也没和天人境强者交过手，自然也不知道天人境有多强。 此次，他带着两大势力前往王家，不想出现任何意外。 「放心，王家不可能有天人境！」 听此，鬼面极为肯定地道。 这让楚临渊不由一震。 「没有人比我了解王冕，也没有人比我更了解逍遥侯！」 鬼面的声音传来，嘶哑中带着低沉，给人一种铿锵之感，「我做梦都在想找他们报仇啊！」 所以，这十几年来，他一直都在盯着王家和逍遥侯。 哪怕他们隐藏的很深，又哪里能瞒过一个有心人？ 「逍遥侯性情霸道，掌控欲极强，哪怕他和王冕共同拥有这个秘籍，双方是合作关系，但他的内心中，绝不会看得上王冕！」 鬼面沉声道，「毕竟，王冕是一个背叛者！」 说到这里，他的牙齿都咬得咯吱响。 王冕背叛了他，这才联合逍遥侯，灭了楚家，得到了秘境。 逍遥侯对此非常清楚。 以逍遥侯的霸道，他又怎么可能信任一个背叛自己兄弟的人？ 「所以，他们的合作，绝对不像表面那样和谐！」 他说得极为肯定，「如此的话，逍遥侯就不可能让王家出现天人境强者！」 「没有天人境，王家只能任由逍遥侯拿捏。」 那意思很明确了。 哪怕王家借助秘境，实力提升了很多，但逍遥侯会限制王家的发展。 「这些年，我也一直在盯着王家！」 鬼面继续道，「王家出了什么样的天才，我一清二楚。」 「别说有逍遥侯的限制了，即便没有逍遥侯的限制，短短十二年时间，王家的那些人，也不可能晋入天人境！」 天人境，哪有那么容易？ 对他来说，十二年很长，但对一个武者来说，其实却很短。 「如此的话，我更有信心了。」 听此，楚临渊的双目炽亮无比，神情间全是自信。 一开始，他最担心的就是王家有天人境强者。 现在听了鬼面的分析，他一下子放心了。 王家没有天人境坐镇，他带着十位先天境巅峰宗师，那还不是轻易镇压？ 「您认为，逍遥侯出援手吗？」 他又问道。 这也是他在这个时候，冒险找鬼面的原因。 鬼面沉吟了片刻，这才开口道：「王冕和逍遥侯的合作并不对等，但以逍遥侯的性格，却忍了王冕十二年，没有灭了王家，这只说明一点，王冕留了后手，逍遥侯不想暴露秘境，只能向王冕妥协。」 「他和王冕合作，秘境还在他的掌控之中，可一旦泄露出去，他就没那么容易掌控秘境了。」 他的语气，低沉无比。 「这么说，逍遥侯会援手了？」 听此，楚临渊皱眉道。 「不是逍遥侯会不会援手，而是王冕一定会让逍遥侯援手！」 鬼面沉声道，「我对王冕太了解了，这就是一个虚伪，谨慎的小人。」 「他一旦得知你的情况，就必定会以秘境为威胁，将逍遥侯牵扯进来。」 「所以，逍遥侯不得不援手！」 他说得极为肯定。 对他的分析，楚临渊确信不已。 因为，这些年来，鬼面一直潜伏在逍遥侯的身边，还暗中盯着王家，对他们太熟悉了。 如此以来，他就不得不做两手准备了。 「逍遥侯会甘心？」 楚临渊扬了扬眉，哼声道。 对方的掌控欲那么强，自以为王家在他的掌控之中，而现在，王家却威胁他出手，他如何能痛快？ 「不管他甘心不甘心，都必定会派人。」 鬼面哼了一声，「不过，是援手，还是去送王家一程，那就不好说了。」 那语气，冰冷非常。 「您的意思是，逍遥侯很可能会趁此机会，彻底灭了王家，独占秘境？」 楚临渊心中一动，立马明白了对方的意思，那眼中不由射出道道精芒。 「不是可能，而是多半如此！」 鬼面的语气极为肯定，「因为，你的实力太强了，完全有灭了王家的能力。」 「逍遥侯的人只要在背后推一把，就会让王家陷入万劫不复！」 「这么说，逍遥侯的人，不仅不会成为阻力，还是助力了？ 」 楚临渊嗤笑一声。 那语气，全是不屑。 这种貌合神离的联手，又有什么用？ 「如何把握，你自行决定。」 鬼面说道，「我是一个废物，我能帮你的，也只有这些了。」 他的语气寂寥。 「您何必这样说？」 楚临渊连忙安慰，「若不是您忍辱负重，我哪里能得到这样的消息？」 「您说的这些，对我的帮助太大了！」 「若此战真能灭了王家，您也是功不可没！」 他的语气极为郑重。 他还在担心王家有天人境强者了。 甚至，他还让天机楼调查王家这些年的天才，可即便如此，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。 但鬼面的三言两语，却给他提供了太多有价值的信息，这对他的帮助太大了。 这根本不是其他人能给他的。 「而且，您也是我最信任的人。」 楚临渊又郑重地道，「有您在，我才更加安心，踏实。」 「行了。」 鬼面笑了一声，「这种肉麻的话，就不用再说了。」 声音虽然嘶哑，但那语气却轻松了很多。 「其他的，我也帮不了你，但我会盯着逍遥侯的动向，一旦李家派人，我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你！」 他沉声道。 「这实在太好了。」 楚临渊大赞一声，「如此的话，我更有把握了。」 「可惜啊，我不能随你一起战斗，无法亲自为楚家报仇，更不能亲手杀了王冕那个小人！」 鬼面咬着牙，恨恨地道，「不过，你是我儿子，你帮我杀了他，也是一样的。」 他笑了一声。 只是，他的笑声却极为的诡异。 「保护好自己，一切小心！」 最后，他又向楚临渊郑重地提醒。 楚临渊深吸一口气，「您也是！」 对方潜伏在逍遥侯身边，处境比他更危险。 千言万语，都在这一句话之中。 跟着，双方默默地挂断了电话。 楚临渊紧紧攥着手机，眸中寒意森森，杀意滚滚。 王家，必死！